40万债还清了，但账本里没算上那些说不出口的憋屈。
河南姑娘吴柳芳没哭过一次，可每次调手机支架都手抖。
那双旧舞蹈鞋是她体操队发的，换了三次鞋带，底子磨得发白，踩在直播间地板上，反光片一闪一晃，像训练馆顶灯坏掉前最后的亮。她说50块钱是买新衣服的钱，不是炒话题，是真没钱换镜头前的第二套行头。体操队器械一年修两回，花二十多万，她退役那天，连社保卡号都没人教她怎么查。
她拿了15金16银，奖牌归国家，名字印在官网表彰栏第三页，小字。保送的大学体育专业，教解剖课的老师缺编三年，教文化课的临时找中学代课老师来凑。她考教师资格证和体育专项证，考了23个月，期间在郑州郊区代课，底薪3200，饭补80，没公积金。学校不交，体校不管，医保卡刷不了妈的靶向药。
妈得的病不在省医保目录里，自费占58%。爸签的联名贷款，白纸黑字写她还八成。不是她孝顺，是村里老人说“长女顶半子”，合同上没写，习俗里压着。她真想过接夜场邀约——一晚280，比带四个孩子跳操多挣三倍，还不用等审批、不用查资质。不是堕落，是算得清。
账号被限流那天，她翻了七遍平台规则，第七条写“低俗”，她视频里连裙摆都没过膝。后来搞懂了，系统认出她动作和1700多个人太像，就压流量。恢复不是靠申诉，是发了个卖栾川梨膏的视频，平台自动打上“乡村振兴”标签，流量来了。
展开剩余33%40万，63%是运动品牌找她拍的。她自己学剪辑，把举重运动员老张的康复动作拆成八段，配字幕，教怎么护腰。妈病好了，天天蹲评论区点链接，一条条核对是不是正规药企供货。吴柳芳现在租的小摄影棚墙上，贴着两张纸，一张是她写的：“教过孩子的动作，不会忘。”另一张是别人写的，她没改：“该还的尊严，还在路上。”
她帮老张调完灯，顺手把鞋带又紧了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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